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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要色香味,文需才情趣
时间:2016-2-29 15:28:08        作者:曹春梅        来源:学习周报

  才——完美的气场

  易中天说,一个人怀才与怀孕一样,时间长了总会让人看出来。文章也一样,独特的才华定能被读者所感知。我们很多人喜欢逛青岛的台东,不为别的,就因为喜欢那里的热闹气氛,换句话说台东有一个热闹的气场。也有人专门喜欢在学校里学习,在家里效率就要差一些。这是因为学校也有一个气场,聚敛安静和严肃。那么文章呢?一篇文章有没有自己的气场?我认为是有的。所谓才华,在某种程度上就是聚拢气氛的能力。

  你喜欢运用什么样的字眼,这些字眼就在你的文章里形成什么样的气场。比如张爱玲写文章时爱用色彩浓厚、音韵铿锵的字眼,如“珠灰”“黄昏”“婉妙”等,所以她的文章里有遮不住的华丽感。而鲁迅的散文集里多用“夜的天空,奇怪而高”“星星的眼,冷眼”“冻得红惨惨地,仍然瑟缩着”“死亡而朽腐”“冰谷”“死火”“碎影”“彷徨于明暗之间”等,词句的调子是冷色的,语言是晦涩的,所以他的文章里有遮不住的冷峻,含蓄的背后蕴含着深深的理性。

  其实,布置文章像布置家一样,用词语当瓷砖,用诗句、典故当墙纸,用事例当窗帘,用有自己特色的个性语言当装饰画,文章的才气就出来了。比如下面这一段:

  一直喜欢村上春树形容的安静——带上耳塞微笑着坐在树底。我时常惊讶,一个怎样的人才能写出如此恬淡而从容的文字。他曾在《且听风吟》的序中说,他之前是一个酒吧的老板,忙于生活与家庭,然而在那个同往常一样平静的午后,突然萌生了想要写点什么的念头,他说那大概就是梦想的开始。于是他便用纸和笔写下了那本《且听风吟》。村上曾坦言,他只是用最普通的纸和笔写下了内心想要表述的东西,纯粹而又简单。每当读他的书的时候,脑海中总能浮现出他为了梦想和内心最纯净的东西在异国的海岸上跑步的情景。梦想是纯粹的,因此面对梦想要保持一颗纯净的赤子之心,耐心而执著地且听风吟。梦想之岸并不遥远。

  (李奕南《岸,并不遥远》)

  你看,作者用了“安静”“带上耳塞微笑”“恬淡而从容”“平静”“梦想”“且听风吟”“内心”“纯粹而又简单”“最纯净”“异国的海岸上跑步”“纯粹”“赤子之心”“耐心而执著”这些词语建构了一种恬静安然的氛围,而这种氛围与村上春树的小说风格是一致的。所以我们可以借助作家本人的语言风格成就自己的语言氛围,这是第一步,经过长期的练习,就不用借力打力了,渐渐地文章就会生出自己的才气。如下面这个文段就是借用典故成就完美气场的例子:

  洞庭湖,潇湘雨,澄心静坐,仿佛看见林和靖以梅为妻,以鹤为子,暗香浮动花气袭人,一派孤芳自赏下,却是放手物外,超凡脱俗的翩然。隐约的鹅黄之中是一种放手红尘,回归自然的美丽。

  落海日,赤城霞,碧竹翠梧,看到的是嵇康微歌发皓齿,飘然逐风起的英姿,即使擅奏《广陵散》,他还是那个从不自命清高的铁匠,渊渊绿水泛着他的潇洒气质,闪烁的翠绿之中是一种放开,一种回归自我的美丽。

  情——动人的力量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情不必撼人心魄,本真就行。下面这两段文章的开头就充满了动人的情感。

  (一)

  你是一个爱花的人吗?

  在你的生活中是否有类似下面的场景?在公园中或是在路旁,一片美丽的花迅速成为你双眼的焦点。它们争奇斗艳,姹紫嫣红,绚烂夺目,你不自觉地走向你心仪的那朵,不禁弯下腰,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它,嗅它,不自觉地把手放在茎处,你想拥有它吗?

  停!

  请你放开手。

  请记住:有一种爱叫放手。

  (二)

  生活应该是充满欢乐的,如果你用一部分精力去追求本不属于你的东西而失去了与朋友的聚会,那你的生活就打了9折;如果你用一半的精力去追求它而失去了与家人的团聚,那你的生活就打了7折;如果你用全部的精力去追求它而放弃了理想与意愿,那你的生活就打了对折。

  朋友,再富足的生活也经不起这样的打折,所以放手吧,放手时你会发现生活变得如此轻松,充满欢乐。放手是一种生活的智慧。

  文字很浅白,但是当老师在审美疲劳的情况下,看到这两篇如此贴近生活,将生活中的场景聪明地运用到作文里的文段,都禁不住莞尔一笑。其中流动着的爱让我们能看出两个少年对生活的理解,对情感的要求。语言都很朴素,但是却很温暖。“人情味”正是当下许多学生身上缺少的。所以这样的情虽小,但是却可以在文章中大写特写。文章本缘于性灵,性灵是一流作文的生命力,意识到这一点,学生才能拥有无穷的创造能力。

  但是考试选拔似人才招聘,考官们想看到的是学生的学识、才华,能力、口才,而不是性格的多情、温柔。

  那么怎么办呢?有一个办法,就是移情。 学生尽可把自己的一腔情愫借助名人的故事抒发出来。如《放开手,更美丽》中这样一段:

  金岳霖对林徽因一直是深深爱恋的,林徽因自己也清楚,当林徽因把这件事告诉梁思成时,梁思成选择了放手,他认为金岳霖会使林徽因更幸福,可就是这种放手,使金岳霖感到自己对林徽因的爱是那么渺小,真正爱她的是梁思成。于是金岳霖也放手了。这段奇妙的感情终因两个人的放手升华成一种亲情,金岳霖一生未娶,并常到林徽因家做客,三人情比金坚。

  情感一旦有更好的走向,文章的眼界也就打开了。难以阐释的情可以通过比喻等修辞方式,展现其真正的面貌,发人深省,与读者共鸣。如:

  人对书真的会有感情,跟男人和女人的关系有点像。字典之类的参考书是妻子,常在身边为宜,但翻了一辈子未必可以烂熟。诗词小说只当是可以迷死人的艳遇,事后追忆起来总是甜的。又长又深的学术著作是半老的女人,非打点十二分精神不足以深解;有的当然还有点风韵,最要命是后头还有一大串注文,不肯罢休!

  (董 桥《藏书家的心事》)

  趣——生机的跃动

  趣因情而生,情是对生活的热爱,以情观之,则生活中处处有生趣。林语堂、周作人这些大家文章里信手拈来的事情有好多都是生活里的琐事,如果我们用心灵的眼睛来“格物致知”,其中独有的情趣就会派生出来。比如董桥的散文《中年是下午茶》:

  中年最是尴尬。中年是天没亮就睡不着的年龄;是只会感慨不会感动的年龄;是只有哀愁没有愤怒的年龄;是用浓咖啡服胃药的年龄。中年是下午茶:忘了童年的早餐吃的是稀饭还是馒头;青年的午餐那些冰糖元蹄葱爆羊肉都还没有消化掉;老年的晚餐会是清蒸石斑还是红烧豆腐也没主意;至于八十岁以后的宵夜就更渺茫了:一方饼干?一杯牛奶?总之这是一顿搅一杯往事、切一块乡愁、榨几滴希望的下午茶。

  中年是抽象的,但是上文把中年的生活点滴变成文字表述出来,情真而意切,灵动而活泼。

  生活是清水,但是文字却要是茶、咖啡、牛奶。这其中加点什么,随各人的口味。趣来自生活的细微之处,来自对事、情、物的高超嫁接。

  本版美文示范《盼春来,草自青》中有这么一段:“是等待,迎来了春之声。……哪则故事不会发芽开花?”

  其实继王宝钏、郑板桥之后再写一个例子也是可以的,但是想到前一段有张爱玲,后面还要举陈鲁豫,此处再来一个例子,文章就会显得硬邦邦的。银耳莲子汤多好,又甜又软,有营养味道好,来自生活又高于生活,文章的情趣也就有了,整篇文章就会跃动着蓬勃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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